纳豆激酶与血液循环：目前的证据怎么说
纳豆激酶来自日本那种拉丝的发酵大豆——纳豆，如今已成为我们新加坡诊所里被问得最多的补充剂之一。患者常带着「能溶解血栓、缩小动脉斑块」的标题而来，引用的往往是2022年的某一项研究。真实情况要窄得多。纳豆激酶确实具有温和的纤溶活性——能分解纤维蛋白，即把血栓凝结在一起的网状结构。但斑块消退的说法建立在颈动脉超声研究之上，最好的安慰剂对照试验没有发现任何效果，而且完全没有冠状动脉影像数据。以下是我们目前所知、所不知，以及哪些人不应服用它。
张书咏医生
三重认证心脏病学与血管医学专家
简短的答案：关于纳豆激酶我们知道什么
证据简述如下：一项规模大但无对照的研究报告了颈动脉的显著变化；最好的安慰剂对照试验发现它对动脉粥样硬化进展没有影响；没有任何IVUS（血管内超声）、OCT（光学相干断层成像）或CT冠状动脉造影数据显示纳豆激酶能减少冠状动脉斑块，也没有试验显示它能预防心脏病发作或中风。在新加坡，我们的许多患者已在服用阿司匹林、氯吡格雷或新型口服抗凝药（DOAC），因此更迫切的问题往往不是纳豆激酶是否有效，而是它与现有药物同服是否安全。
什么是纳豆激酶？它如何影响血液循环？
第一个问题是如何进入血液。如此大小的完整蛋白质理应难以在消化过程中存活；尽管小型研究显示口服后D-二聚体、纤维蛋白降解产物和凝血因子VIII有所变化，纳豆激酶的药代动力学仍不清楚。补充剂以纤溶单位（FU）计量，通常每日2,000至10,800 FU，但各厂家的FU测定方法并不统一。大多数产品还去除了纳豆食物中所含的维生素K2——这一点对服用华法林的人很重要。新加坡药房货架上的补充剂也不例外。
纳豆激酶斑块研究：数字惊人，设计薄弱
患者引用最多的是发表于《Frontiers in Cardiovascular Medicine》的Chen等人（2022）的研究。在约1,062人中，每日10,800 FU持续12个月，与颈动脉内膜中层厚度（IMT）较基线下降22%、斑块大小下降36%相关；据报道3,600 FU组未见获益。这些是我们最常从新加坡患者口中听到的数字，通常来自播客或Substack。问题相当明显：
- 单组前后对比，没有随机对照组
- 单中心研究，超声判读者对检查时间点未设盲
- 部分参与者同时服用维生素K2和阿司匹林，难以归因
- 效果大得不合常理：ASTEROID试验使用瑞舒伐他汀40毫克治疗24个月，动脉粥样硬化体积约消退6.8%；而接受治疗者的颈动脉IMT每年通常只变化百分之几毫米
NAPS试验与冠状动脉数据：严谨研究显示了什么
合理的反驳是剂量：2,000 FU约为Chen研究的五分之一，但从未有随机试验检验过剂量-效应关系。唯一针对冠心病患者的试验——Liu等人（2024）——将178名稳定型冠心病患者随机分配至纳豆激酶、红曲米、两者联用或安慰剂组，为期90天。联用组在血脂和血压方面效果最佳，但只测量了生物标志物；而血脂效果主要可由红曲米中的莫纳可林K（monacolin K）解释——它就是洛伐他汀。据我们所知，无论在新加坡还是其他地方，都没有纳豆激酶的IVUS、OCT或CT冠状动脉斑块数据。
为什么分解纤维蛋白不应能缩小斑块
这些成分恰恰对降低LDL有反应。他汀类药物、PCSK9抑制剂和依折麦布的血管内超声试验，包括GLAGOV、PACMAN-AMI和HUYGENS，显示了真正的冠状动脉斑块消退和斑块稳定。此外还有测量问题：B型超声测得的颈动脉斑块面积，只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体积的一个薄弱替代指标。颈部扫描看起来好转，不等于心脏更安全——在新加坡或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如此。
纳豆激酶副作用：出血、手术与华法林
- 支架术后双联抗血小板治疗：在阿司匹林加氯吡格雷或替格瑞洛的基础上再加纤溶补充剂，我们不会认可
- DOAC或华法林：阿哌沙班、利伐沙班、达比加群和华法林本身已有出血风险，纳豆激酶又增加了一层无法量化的风险
- 外周动脉疾病使用西洛他唑：又叠加了一层抗血小板作用
- 华法林的特殊情况：纳豆食物富含维生素K2，会拮抗华法林；而不含K2的补充剂则可能增强其作用——无论哪种情况，INR都会变得难以预测
- 手术与操作：在手术、静脉腔内消融或动脉穿刺前约1至2周停用——这是参照其他抗血栓补充剂的惯例，并无正式数据
纳豆激酶与他汀：真正能逆转斑块的是什么
许多转向纳豆激酶的患者，可以理解地，是担心他汀的副作用。这个问题值得直接讨论；我们在他汀安全吗？一文中梳理了相关证据。对于希望以饮食为先的人，能可靠降低LDL的措施——减少饱和脂肪、增加可溶性纤维、必要时减重——应当优先；而纳豆作为食物，仍是多样化饮食中完全合理的一部分。
在新加坡想服用纳豆激酶？我们的建议
在我们位于乌节路百利宫医疗中心的诊所，我们更愿意评估您真正担心的问题。这可能包括血脂检查和脂蛋白(a)、冠状动脉钙化评分或CT冠状动脉造影，以及清晰的LDL管理计划。首次会诊费用通常在150至350新元之间。至于纳豆激酶本身，一项样本量充足、剂量约10,000 FU、以CT或IVUS为终点的安慰剂对照试验便能给出答案。在此之前，持怀疑态度才是基于证据的立场。
常见问题
关于纳豆激酶与血液循环：目前的证据怎么说的常见问题
纳豆激酶能溶解动脉斑块吗？
没有可靠证据表明它能。相关说法建立在颈动脉超声研究之上，其中规模最大的Chen 2022研究没有对照组。最好的安慰剂对照试验NAPS发现，三年后颈动脉壁厚度和僵硬度均无差异。纳豆激酶分解的是纤维蛋白，而斑块主要由胆固醇、炎症细胞和坏死组织构成，分解纤维蛋白无法解决这些问题。
纳豆激酶可以和阿司匹林或抗凝药一起服用吗？
我们不建议。纳豆激酶具有纤溶活性，已有脑出血的病例报告，其中一些患者同时服用阿司匹林。与双联抗血小板治疗、DOAC、华法林或西洛他唑合用时，它会增加一种从未被准确量化的出血风险。如果您正在服用上述任何药物，开始前请先与您的心脏科医生讨论。
纳豆激酶能代替我的他汀吗？
不能。他汀、依折麦布和PCSK9抑制剂已在血管内超声上显示冠状动脉斑块消退，并在大型试验中减少了心脏病发作和中风。纳豆激酶既没有冠状动脉影像数据，也没有临床结局数据。如果真正的顾虑是他汀的副作用，值得直接处理，因为通常都有可行的替代方案。
手术前应提前多久停用纳豆激酶？
我们一般建议在任何手术或操作前约一至两周停用，包括静脉曲张消融、血管造影或动脉穿刺。纳豆激酶并无正式数据，这一时间窗是参照其他具有抗血栓作用的补充剂而定。请务必在术前用药表上列明它，以及鱼油、银杏等类似产品。
纳豆激酶在新加坡受监管吗？
不像药物那样受监管。新加坡的保健补充剂无需经过卫生科学局的上市前审批，而且各厂家的纤溶单位测定方法并不统一。这意味着标签上的剂量未必与胶囊中的含量相符，各产品质量差异很大。
在新加坡，我应该为了改善循环而服用纳豆激酶吗？
对大多数人，我们不推荐。它或许能温和地促进血栓分解，但没有试验证明它能改善循环、减少血栓或减少中风。如果您有腿部症状、血管疾病或对斑块的担忧，在新加坡接受专科评估、进行有针对性的检查并妥善管理LDL，远比服用补充剂更有用。